一月 062011
 

從小照顧我長大的阿嬤在去年的最後一天走了,當大家都在準備著跨年倒數的時候,我正開著車奔馳在雪山隧道趕回宜蘭的路上。而這天,正是我的農曆生日,同樣屬牛、與我相差一甲子的阿嬤就在這天走了…

九十八歲的阿嬤在最後幾年其實已經認不得我了。前幾個禮拜回宜蘭探望住院中的阿嬤,爸爸及叔叔伯伯們不忍阿嬤再受痛苦,簽下了不急救同意書,當時就有預感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阿嬤了。離開醫院前,阿嬤正睡著,我緊緊握著阿嬤的手,想再一次感受她的溫暖…

阿嬤以前總要我幫忙剪指甲,即使我遠在新竹讀書,一個月才回家一次,阿嬤總要撐到我回家才讓我剪,她總是說我剪得細心剪得好…

阿嬤的娘家在南方澳,舅公過世的時候,我陪著阿嬤回南方澳送舅公最後一程,告別式後我牽著她散步在漁港旁邊,阿嬤跟我說起她小時候的事情,說著說著就紅起了眼眶。阿嬤這一生很辛苦,阿嬤的母親很早就過世了,她沒受多少教育就外出工作,與阿公結婚後更是任勞任怨地養大十個兒女,之後也辛苦地照顧我們幾個同住在一起的孫子長大。

老人家的晚年其實是很孤獨的,兒女們都忙著工作,孫子也都外出念書或工作了。電視上播放的大多是阿嬤聽不懂的國語節目,所以阿嬤大多看一些動物節目,偶而看看歌仔戲。阿嬤還喜歡看日本相撲,她受過一點點日本教育,還記得五十音,所以有的相撲選手名字她可以直接念出來。

阿嬤最後幾年因為長年膝蓋關節炎問題,行動越來越不便,記憶也因為失智症問題而快速退化,慢慢的認不得家人了。有時候去探望阿嬤,阿嬤睜著眼睛看著我,我跟她說我是誰,但她卻已經認不得我了..

很後悔沒在阿嬤認得我的時候多陪陪她,分享她的心情,聽聽她的故事…

親愛的阿嬤,今天是您頭七的日子,謝謝您,您的責任已了,您不再有痛苦,也不用再煩惱,我們都會好好的,請不用再牽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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